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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是张角的徒弟,不是他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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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你是张角的徒弟,不是他的棋子 (第1/2页)

    陈述想起于吉在石室里说的话。想起任红昌在车厢里,他说的那句话。同一句判词,同一种病,现在轮到说给东门听了。

    “你布了这么大一张网,”他直接开口,“广宗、东南边城、广陵,铺了多少人,花了多少年,就为了把旧令夺回来?”

    东门不答。

    “东门。”陈述停了半步,“你是张角的徒弟,不是他的棋子。”

    水牢里安静了。

    张宁的手指在木珠绳结上扣住了,但没有拔刀。

    东门低头,看着那截空链子。

    “张角收我的时候,”他说,声音第一次有了别的什么,不是平静,“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替天下活不下去的人活一次。”他停了很久,“后来他说,你替谁都行,就是别替我。”

    陈述没接。

    “我没听他的话。”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东门抬头看他。

    “你替他守着这些,”陈述指了指四周,铜柱、闸门、那条快干了的渠网,“替他的徒弟守着旧令,替陈三跑腿,替洛阳的人算计来算计去。”他顿了一息,“你一辈子没替自己要过一样东西。”

    东门的手攥住了那截空链子。

    “石镜问我替谁走这一趟,我说替我自己。”陈述的语气忽然松了,像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进过那间石室,你答不出这句话,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答案。”

    东门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空链子在掌心攥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截链子摘下来,搁在地上。

    “旧令,”他说,“你带好。”

    “废话。”陈述按了按怀里的东西。

    “广陵的渠网,”东门继续说,“有两个暗口我没告诉陈三。在城东旧屠坊的地基下,一个在城北水井第三块铺石底下。孩子从那里出,路好走。”

    张宁先动了。她已经在往闸门那边走。

    东门看着张宁的背影,开口了。

    “你父亲,”他声音很低,“是我见过的,最清醒的糊涂人。”

    张宁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东门继续,“但他一直在做。”

    “所以他死了。”张宁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但不冷了。

    “所以他死了。”东门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也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画**。

    机括的声音响了。张宁把角令楔进闸门齿缝里,猛地一撬,铁闸抬起一条缝。

    陈述最后看了东门一眼。

    “你在广陵,还有几个人?”

    “七个。”

    “叫他们帮我把这些孩子抬出去。”

    东门沉默了两息。

    “好。”

    天快亮了。

    陈述把最后一个孩子递上去,自己才抓着绳子往上爬。右臂爬到一半没了力气,是张宁从上面扯着他上去的,没说什么,拉上来,放开。

    营地的方向有火光,周大牛的嗓门隔着两百步都能听清,在指挥搭担架。

    孟方已经把生石灰线往外推了十丈,留出了落脚的空地。他站在边上,看到陈述爬上来,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转头冲周大牛喊:“担架搬过来!”

    东门的七个人,像鬼一样从城南各处暗处冒出来,抬孩子的动作比周大牛的残匪还熟练。都是灰衣,低着头,没有人跟陈述说话。

    有一个经过陈述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把一只小陶罐放在他脚边,走了。

    陈述低头看。

    罐口没有封蜡。打开一点缝,里面有极淡的药草香,是止痛的。

    他把罐子收进怀里。

    糜贞站在高坡上,等他走到坡下,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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