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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女扮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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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女扮男装 (第2/2页)

   从轿子里走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但见他一双扫帚眉,一张翻天鼻,獐头鼠目,厚唇干瘪,年纪并不算大,一张脸却已沟壑纵横,活像屠夫剁肉的案板。

    身材臃肿,形相甚是猥琐不堪,令人见了,都不觉要绕道避开。

    而且,其脸色白中泛青,显见是酒色过度的缘故。

    他腰系双獭背银带,扎着那一圈圈的赘肉,外穿着件淡绿官袍,官袍上面绣着鸂鵣的图案。

    此人,便是福州知县——周达。

    周达一落了轿,便擦了擦拇指上的汉玉扳指,擦得锃亮极了,一副显摆的嘴脸。

    代玺平长身而起,倚门迎客,满面春风地唱了喏,揖手道:“周大人。”

    周达咧嘴大笑:“代少爷,别来无恙啊!”

    代玺平主动斟了酒,送到周达手里,躬身道:“大人,这杯酒,在下先敬你。”

    竹叶青盛在绿玉杯中,看来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翡翠。

    周达一仰而尽,代玺平却偷偷把酒倒掉,将柳青青推到他面前,陪笑道:“大人果然海量!对了,大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鄙人的朋友,柳青。”

    柳青青举起酒樽,恭敬道:“小的柳青,见过大人,这杯酒,小的先干为敬。”

    周达道:“好!这位公子想来酒量定不一般,我今夜定要与你一醉方休。”

    柳青青偷偷瞪了他一眼,假笑道:“好,能与大人把酒言欢,真是小的前世修来的福分。”

    代玺平笑道:“今晚,小的略备酒菜,替福州百姓聊报此恩,为您这位青天大老爷致敬。”

    周达笑道:“哈哈!客气了。”

    代玺平笑道:“令公子的满月酒,小的承蒙宠邀,曾有幸前去叨扰过几杯。不知大人可还有印象?”

    周达道:“此事,下官当然记得,代少爷的礼金,可是送得不菲啊。”

    代玺平起来兜了个圈子,又很快坐下,道:“周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小的此番劳动尊驾,实在是有件事想请大人帮忙。”

    周达再喝一杯,问道:“哦?帮什么忙?但说无妨!”

    代玺平道:“敢问大人,贵衙近日是否关押一名叫做‘于有德’的死囚?”

    “于有德?嗯...确有此人,怎么了?”

    “噢,此人是我这位朋友的亲戚,所以,鄙人斗胆,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过那于有德,当然,鄙人请大人帮忙,这报酬当然绝不会少。”

    说完,他便从怀里掏出一方锦盒,打开锦盒后,灿烂的光华照得周达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盒中,一颗通体荧绿的夜明珠,大如鸽卵,少说也值三千两白银。

    周达死死地盯着那颗夜明珠,一双三角眼,正如山猫一般,发出贪婪的光芒。

    这时,老鸨推门进来,笑孜孜道:“三位大爷,我已叫了几位姑娘过来相陪。姑娘们,还不快进来。”

    四个丽人,俱都浓妆艳抹、珠翠满头,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上楼就眼波乱飞,对三人盈盈一福,嫣然一笑。

    其中一个叫“小翠”的已经“嘤咛”一声,投入了代玺平的怀里,用手勾住他的脖子,腻声道:“代公子。”

    左边一个红衣丽人“小菲”帮着斟酒喂食,右边一个紫纱少女“小雪”陪着划拳。

    这“小娟”似乎是周达的老相好,更是直接坐在他膝上,冶笑连连,打情骂俏。

    “小翠”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在柳青青身上一滚,笑道:“呀!这位公子好面生啊,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柳青青不理睬她,身子扭向一边,眼睛却一直在瞪着代玺平,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气呼呼地喝着闷酒。

    这时,老鸨又推门而入,笑得仿佛面上的脂粉都脱落几层:“各位大爷,我们的小善来啦!”

    福州城里的所有男人都知道,小善是“万花阁”的花魁。

    她盘着惊鹄髻,穿着一袭绛色罗衫,微微露出散花裤腿,扭动着蛇一般的细腰,走了进来。

    她的脸如桃瓣般粉艳,尤其颊边两个小酒窝,不笑时仿佛也带着七分笑意,迷得人心神一荡。

    腰肢的曲线,如同水波般柔软,款摆起来,仿佛是一种风的律动。

    周达直盯着她那束柳腰,他的眼睛里已有了红丝,气喘如牛。

    小善踩着莲花步,轻俏地走过来,轻俏地福了福身子,冲代玺平笑道:“调弦复起舞,为君唱梁尘。”

    这时,已有一个佳人端坐于炉香下,拨弦抚琴,弹的是《平沙落雁》。

    小善随着琴音翩翩起舞,摇曳生姿,羽衣蹁跹,娇躯回旋间,展露出莹白胜藕的胳膊,与粉光致致的玉腿。

    代玺平哪里还敢看,一下子闭起眼睛,假装专注听琴,不时以手击节,与琴音、舞姿相应。

    小善徐徐将红绸披肩除下,一片红云般抛在代玺平的面门。

    接着,她将罗衫脱掉,只剩下又短又薄的鲜红肚兜。

    酥胸浅露,圆脐撩人。

    小善笑孜孜地盯着代玺平,直似要将他溶化一般。

    代玺平的眼睛都看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嘴皮突然发干。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他无法抵挡住人类最古老的欲望。

    小善佯作崴脚,突地就势往前一扑,像只绵羊般躺进代玺平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咬着他的耳朵,喘息着道:“代公子,今晚,就由奴家陪你共度良宵吧。”

    她说话的声音,竟变成了一种初夜的梦呓。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悄悄搭上了他的肩,慢慢滑上去,摩挲着他的耳背——她似乎知道男人身上所有敏感的部位,这种媚态,已经彻底刻进了骨子里。

    呼吸的热气吹着耳根,吹在脖子里,痒酥酥的,麻酥酥的,代玺平感觉全身都好像已经软了。

    代玺平只觉得有一团火自丹田升起,烧得整个人暖烘烘的,竟不能自持,茫茫然地站了起来。

    柳青青两条纤长的秀眉轻轻一皱,瞪着她们,低啐了句:“不害臊!”竟是微带醋意。

    她真想重重地给这些粉头几个耳刮子,生怕代玺平被她们灌完迷魂汤后,就忘了办正经事。

    冲动是魔鬼,但有时侯却比天使还可爱。

    她突然拿起眼前的一壶酒,全部泼到代玺平的脸上,让他自个儿清醒清醒。

    酒,很容易能让人醉,却也很容易让人醒。

    代玺平被她这么一泼,竟真的清醒过来了。

    他突然一把推开了像条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的小善——推开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尤其是一个年轻又倾城的美人,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小善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娇靥含嗔,用力地瞪着代玺平,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

    按照计划,柳青青已将周达灌得醉醺醺的,她将那四个莺莺燕燕驱逐出去。

    柳青青向代玺平挤了挤眼睛,朝着烂醉如泥的周达呶了呶嘴。

    两人彼此互打眼色,倏地跑开,一个去卷窗户,一个去栓房门。

    柳青青在周达身上“啪啪”点了两下,向代玺平得意道:“我已点了他的睡穴,保证能让他跟死猪一样睡到明天晌午!”

    小善目睹二人奇怪举动,愣在原地,刚要放声惊呼,便被柳青青弹出的一颗虾球打中了“哑穴”,登时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柳青青又将她拦腰抱起,脱了她那双大红色的绣花鞋,以极快的手法,再点中她足底的“涌泉穴”,沙包似的扔在床上。

    小善动弹不得,又急又恼,那双如丝媚眼,此刻像杏子一样地瞪了起来。

    这边,代玺平已取出来预备好的契约,抓着周达那保养的极其白胖的拇指,戳了红泥,轻轻在上面空白处一摁。

    “好了!成功!”

    代玺平与柳青青相互击掌庆祝,欢欣鼓舞。

    现在,龙已画成,只欠点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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