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扑朔迷离 (第2/2页)
前准备得很充分。
有了火折子的光照,顿时,几人的视野明朗了许多。
皇甫泽凑近一瞧,惊讶地发现,这毛毛的嘴唇竟然已经变得乌紫,而且十指也肿如胡桃,显然是中了某门剧毒。
皇甫泽心里“噫”了一声,徐徐解开他的衣襟,但见他右胸第四根肋骨下,膻中穴与鸠尾穴之间,赫然留着一只红中透紫的掌印,五指宛然。
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于有德果然是被冤枉的!
“摧心掌!”
皇甫泽仔细辨别后,身躯陡然一震,心中像是一张平静的弓,被人拉动了弦索:“怎么会是扬名关外的摧心掌?”
墨瞳也近前俯视,十分震惊:“奇怪!铁胆神侯洪融飚的摧心掌早就已在十余年前失传,怎的又重现江湖了?”
皇甫泽眼帘半合,似已陷入沉思中,但见他小、无名、中三指微弯,大拇指贴着下颏,食指轻靠两瓣唇间。
“墨瞳,姑且先不论这摧心掌为何突然重现,我先问你,凶手为何要使用威力强悍的摧心掌去杀害一名毫不相干的乞丐?按理说,他不可能会与武林人士结仇,更何况是练成摧心掌的高手?凶手杀死他,再嫁祸给另一个毫不相干之人,这,到底有何意义呢?”
墨瞳道:“莫非,莫非是死者撞见了凶手的恶行,然后惨被灭口?于有德不太走运,恰好来了枯荣寺,恰好就被捕快逮个正着?糊里糊涂地当了这替罪羊?”
端木漾儿一手捧着香腮,一手摸了摸满头流云般的柔发,眨了眨眼,一副好像没有听懂的样子。
他沉吟半晌,继续道:“墨瞳,你想得太简单了,凶手的目的绝非如此纯粹,只怕他是蓄谋已久!”
这时,忽听一阵清脆的掌声,疏疏落落地响了起来,灰蒙蒙的光线中,门口,一条人影拍着手飘了过来。
这黑影宛如地底涌起的幽灵,来得悄无声息,连门是如何被打开的,也无人知晓。
还有一个身穿麻衣的佝偻老头,提着盏小晶灯,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拖沓而来。
皇甫泽吓了一跳,但觉眼前一花,他的人已飞至跟前,速度之快,难以形诸笔墨。
皇甫泽见了来者尊容,霍然一怔,随即躬身,抱拳一礼,动容道:“原来是徐大人。今夜怎劳动了您的大驾?”
徐忠贤笑了笑,一挑大拇指,由衷地赞道:“哈哈,我来瞻仰贤弟的聪明才智呀!皇甫贤弟,你果真不愧是灵霄阁数一数二的密探,分析得甚是精辟啊!”
皇甫泽抱拳,谦虚道:“在下愚钝,怎敢在徐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徐忠贤望了一眼棺内毛毛胸前的掌印,突然收敛笑意,面色凝重,严肃道:“皇甫贤弟,不知你现在查的如何了?”
皇甫泽抱拳道:“在下不才,已查出些许端绪,死者是被摧心掌一招毙命,而后大摆迷魂阵,使人误以为是死于匕首,不过...”
徐忠贤皱眉,立刻截住话头,问道:“不过怎地?”
皇甫泽垂首道:“不过在下还是未能猜出凶手身份,以及其真正意图。”
徐忠贤沉吟不语,背负着手,踱了个圈子,又突然停在皇甫泽面前,悠悠道:“既然如此,皇甫贤弟啊,不是愚兄托大,总比你痴长几岁,阅历也比你丰富,此案,还是交由我来调查,你就莫要费心了。”
皇甫泽一怔,嗫嚅道:“这...”
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无意间触及徐忠贤的目光,心里忽然莫名升起了一阵寒意。
皇甫泽避过他的眼神,抱拳道:“徐大人,请恕在下失礼,此案对于在下来说,意义非凡,在下斗胆,恳请大人准许在下忝陪参与。”
徐忠贤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好像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迟疑了片刻才扬手道:“也罢,既然贤弟肯效丹心,愚兄怎可悖尔心意?那此案,有劳贤弟全权负责,愚兄冗事缠身,无暇多留,失陪了。”
徐忠贤说完这句话后,他的人,就像是只被风刮走的纸鸢一般,突然消失不见。
皇甫泽躬身长揖:“恭送大人!”
徐忠贤走后大概两三顿饭的工夫,皇甫泽三人依然还在此间耽着,一边专注地研究尸体里的毒种,一边剥丝抽茧地剖析案情。
突然,此时,三人的鼻端忽然飘来一股异味。
一股很浓烈的异味。
端木漾儿就像是条闻到鱼腥的馋猫,左嗅右嗅,越嗅越觉得不对劲。
三人中,数墨瞳的嗅觉最为灵敏,她很快便嗅出此乃桐油气味,不禁脸色陡变。
“不好,是火油!”
端木漾儿惊嘶一声,就好像是脖子刚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皇甫泽打头,夺门欲出,却又大张着嘴巴,霍然退了回来。
但见门外的院子里,两边墙头上突然射进来几十支长箭。
几十支箭镞上裹着涂满火油的麻布的长箭!
这种长箭,一经点燃,便成极具危险的火矢。
当这些密密麻麻有如雨点的火矢落在院子里时,一下子就引燃了到处洒满的桐油,瞬间爆裂般烧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碗捣碎的鸡蛋,倒进油锅里瞬间炸开。
此刻正值风急物燥,火势有如奔马,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巡逻衙役,咿咿呀呀的乱叫,在火海中翻滚、挣扎,然后很快就变成一具具焦尸。
三人眼前的一切,很快便被火光彻底湮没。
火势还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蔓延,已经烧到了三人的脚下。
但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好像三只架在火堆上的乳猪,即将被无情的火烤成焦炭。
空气中,裹着炎炎热浪,熊熊火舌,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炽热的烈焰,烤得三人汗湿重衣,身体暴涨欲裂。
大火仍在肆意地燃烧,整栋义庄被烧得墙倾屋倒,就算三人肋生双翅,也难如愿飞出。
突然,一根被烧断的梁木,笔直地掉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到端木漾儿的头上。
皇甫泽心头一凛,惊叫不妙,也来不及提醒她,身形忙蹑影追风般扑过去,将端木漾儿抱住,两人顺势一齐跌落在地。
“砰!”
着火的梁木重重地砸在皇甫泽的背上,他咬着牙关,仍紧紧地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下,替她挨了那致命一击。
端木漾儿被他压着,起初芳心乱跳,玉靥飞红,娇喘吁吁,胸脯急剧起伏。
片刻后,她见皇甫泽神色差劲,听到他的呼吸愈来愈重浊而短促,心下尤为担心,再顾不上害羞。
皇甫泽身子一翻,只觉嗓口发甜,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端木漾儿和墨瞳一齐将他扶起,端木漾儿急得眼泪在眼圈中打转,心疼极了:“小皇!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皇甫泽吸了一嘴灰,但觉喉咙干渴苦涩,连舌头都似将要爆裂。
他努力想将眼睛睁开,但眼皮却仿佛比铁皮还重,刚张开一线,又很快闭起。
“小,小漾儿,我...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就像是个空麻袋,突然软软倒了下去。
墨瞳嘶声惊喊:“少主!”
突然,一身雪衣的女人,这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火海之中。
令人咋舌的是,她甫一现身,四周的火势渐退,竟一下子灭了个干干净净,灭得极快,比当初烧起时还要快得多,那条白练般的身影也渐渐靠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