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6章 牢狱之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86章 牢狱之灾 (第2/2页)

然,浑身鸡皮疙瘩粒粒冒起。

    他正拼命颤抖,抖得就像是一条刚从冰湖里打捞上来的狗。

    他那不停弹琵琶的两条腿,似已失去重心,一个踉跄,站也站不住了。

    他突然触电般尖叫起来,这声音,就好比一只被猎犬咬断喉管的野兽,临死前所发出的哀吼。

    于有德膝行几步,哆嗦着去探其脉息,毛毛已自气绝,手足冰凉。

    于有德为他抚合双眼,然后扳开他的手,一咬牙,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

    这时,突听一人撮口低啸,五条人影大鸟般“嗖”地落在门口。

    于有德惶然抬头,但见几个面如锅底、眼如铜铃的硕壮大汉霍然出现,正朝自己走来。

    着皂服,握佩刀,看他们的装扮,正是县衙的捕快。

    为首的捕头双眉陡立,厉声喝道:“你这刁民,好大的狗胆,竟敢在青天白日之下,藐视王法,杀人灭口,来人,给我拿下!”

    于有德手里的匕首慌张地一扔,不明就里,脚下揩油,就想逃之夭夭。

    说时迟那时快,两条身形比电还疾,堵住门口,这两个捕快立马摁住了于有德的肩。

    他们的粗臂如同钢钳,于有德只觉肘间一麻,被勒得骨节酸楚,几乎快要脱臼。

    于有德张皇失措,颤声道:“官差大人,人不是我杀的!小的冤枉啊!”

    左右两个捕快,一人提着手铐,一人提着脚镣,再往他脖子上套上木枷,不给他任何争辩的机会,将他的身子熟练地锁了起来。

    于有德突然醒悟到,自己掉进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

    可是,已经太晚了!

    另外几人配合着用石灰粉撒出人形轮廓,用以取证,再将白布盖在毛毛僵硬的遗体上,用担架抬走。

    枯荣寺外,不远处的某片树荫下,伫立着一名背负双手的男子,正冷眼关注着寺内的动静。

    但见他头戴一顶范阳笠,紧压眉际,眼神中俱是狡狯之色,口角上扬,露出诡谲的狞笑,而他的无名指上,还套着枚乌金戒指。

    这时,他手里突然变戏法似的多了一只白斑信鸽,将一张信笺卷起,用蜡丸封裹,塞入鸽子足上绑着的小竹筒里,再放它飞走了。

    这几个捕快将于有德一路扭送回衙门,看热闹的人们潮水一般拥来,就像是一锅刚煮沸的热粥。

    皇甫泽与端木漾儿一行人也正挤在人群中,皇甫泽沉吟片刻,终于忆起,此人正是自己踏破铁鞋处处寻觅的柳青青的亲舅舅。

    无暇细想,皇甫泽急忙分开人丛,上前拉住捕头,躬身长揖,问道:“这位捕爷,请问此人究竟犯了何事啊?”

    捕头盯着他,质问道:“你认识他?”

    皇甫泽干笑道:“素昧平生。”

    捕头目光凛凛道:“此厮可是杀人犯,你不认识最好,否则,连你也一并抓了!”

    说完,往后面拿押于有德的捕快大手一挥,命令道:“快跟上!”

    皇甫泽让开道路,怔了一怔,诧道:“什么?杀人犯!”

    端木漾儿见状,赶了过来,好奇道:“小皇啊,那个囚犯是谁啊?你认识他?”

    皇甫泽摇头,喃喃道:“我与他,只打过一次照面。”

    皇甫泽剑眉一轩,心里暗忖:“此人既是那带刀女子的舅舅,我若乘机询问他,不就可以追踪到她的下落了么?”

    一念至此,他下定决心,接着便轻使赶蝉步法,纵身几个起落,连忙跟了上去。

    *****

    三日后,财神街。

    却说代玺平为了博高雅一笑,一大早就拉上柳青青去逛街,准备挑一样稀罕玩意送给高雅。

    两人正并肩齐行,谈笑风生地讨论该买什么才好时,突然有一只纤嫩玉手从柳青青背后拍了拍她的肩。

    柳青青一愕,连忙回转过头。

    但见两个双十年华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站在她身后,一个环肥,一个燕瘦,眉如春山横,眼如秋波聚,都是尘世中罕有的妙人儿。

    两人皆乌簪高髻,杏黄色道袍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既透着种道家的仙气,又有种娇俏之感。

    除此之外,两人腰间,还鼓起一环,极为触目,显然是携着条宽长的软剑。

    柳青青喜上眉梢,又惊又喜,欢叫道:“茹师姐,妙师姐,你们怎么来啦?”

    原来,这两人正是无量派的弟子。

    身材略显丰腴的女子唤作苏茹,另一个瘦如黄花,手里正握着一张宣纸的女子唤作苏妙,两人是一对亲生姊妹。

    苏茹笑道:“师父怕你有危险,故派我们下山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苏妙问候道:“是阿,青师妹,你最近可好?”,忽又指着代玺平道:“诶,这位施主是?”

    柳青青高兴道:“我挺好的,喔,他是...”

    代玺平拱手,一揖到地,截口道:“在下代玺平,见过两位道姊,此间嘈杂,不是说话之地,你们若不嫌弃,还请移驾寒舍一叙,如何?”

    苏茹颔首道:“也好,代施主,打扰了。”

    代玺平拱手:“无碍,两位,请!”

    回到了代府,柳青青就迫不及待地恭问师父的贵体以及无量宫里最近发生的趣闻。

    柳青青忽然瞧见苏妙手里的宣纸,便问道:“咦,妙师姐,你手里拿的是何物啊?”

    苏妙徐徐将宣纸摊开在桌子上,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城里刚贴出来的告示,我随手摘下,以备不时之需。不如,你就看看吧。”

    展开的发黄宣纸上,竟是一幅用工笔描画的人像。

    “舅舅!怎么是我舅舅!”

    柳青青只看了一眼,就大叫了起来,好像刚刚一脚踩中了毒蛇的头一样。

    这张纸上,画的正是于有德。

    苏妙一怔,道:“青师妹,你可要看清楚啊,这人可是最近犯下命案的死囚!”

    柳青青颜色惨变,嗄声道:“什么?死囚!”

    她忙不迭地将画像拿过来,杏眼大睁,认认真真地瞧了不下十遍,仿佛快将它瞧穿洞来。

    绝不会看错的,画像上的男子,绝对是她的舅舅无疑!

    这幅画像,宛如一只巨槌,重重砸在柳青青的心房。

    她“噗”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难以置信:“不过几日没有见面,舅舅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死囚?!舅舅虽然平时油嘴滑舌,但他连鸡都从不敢杀,又怎会杀人?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的心仿佛正慢慢往下沉,喉咙里已发不出声音,接着,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身为局外人的代玺平,见她蛾眉紧蹙,眶噙泪花,也不禁为之唏嘘难过。

    苏茹大惊道:“青师妹,告示上说,你舅舅对此案供认不讳,已经签字画押,将于两天后处斩,如此的话,那可就糟了!”

    柳青青一抹粉泪,声音嘶哑:“走,我们赶去县衙!”

    一路上,柳青青将马打得噼啪作响,赶起车来就像小孩急着去撒尿一样。

    街上的人,比苍蝇孵的卵还多,柳青青驾驶的马车横冲直撞,就像把劈水的钢刀,将人潮迫得四散躲开。

    她的衣衫正不住波动,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她的身子在抖。

    福州城北到县衙,需半日的脚程,驾车最快也要三个时辰。

    因为赶得太急,到了衙门口,车轴都四分五裂地断了,马也累得直吐白沫。

    衙门门口正有两个横眉怒目的衙役把守,一人一把长戟将他们几人拦下,铁青着脸,死活不让他们闯进去。

    柳青青嘴皮子也磨破了,实在气不过,挽了挽袖子,就要上前动粗。

    苏茹、苏妙上前拖住她,代玺平也好言劝道:“青青,算了,你若要与他们讲理,简直就像与阎王讨阳债一样难于登天。没有用的!我们另想办法吧。”

    柳青青只好忿忿作罢,她只觉有一瓮凉水,从头浇到了脚底,不胜柔肠百结。

    她支撑不住,埋头胸前,双肩急遽耸动,伏在地上,呜咽起来,哭得犹如带雨梨花。

    半个时辰后,她已哭得红肿,一双美目活像两个桃子,喉头也已哽咽。

    其实性格越是要强的女孩,伤心的时候,心灵越是脆弱,哭得越是不可遏止,根本不像表面那样坚强。

    代玺平叹了口气,默默坐在她旁边,温存了一会儿。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