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废墟崩溃 (第2/2页)
您进来喝茶,真是失礼。大小姐,请。”
说完,高兴便邀卓思思入了座,自己沏好一壶热茶,小心地倒满一杯,双手呈在她面前。
卓思思颔首接过茶,微笑道:“高兴,你太客气了,我又不是外人,这样倒显得生分了。”
茶色清碧,茶香芬芳浓酽。
她矜持地抿了几口茶,赞道:“嗯,好茶,高兴,你沏茶的功夫还真是了得啊。”
高兴拱手道:“大小姐过奖了,在下其实不懂茶道,不过是茶叶是上等的乌龙茶,泡起来才这么好喝罢了。”
“哦,对了,怎么从进门到现在,都不见泽哥哥呢?不知他去哪里了?”
卓思思见皇甫泽不在百草居,便放下茶杯询问。
高兴道:“回小姐,我家少主就在你来此之前,已经驾马回光明教了。现在这时候,估计快到东丘了。”
卓思思道:“哦,原来是这样。最近常听我爹说起混沌教屡犯东丘,也不知姑姑和姑父是否安康。”
“混沌教不过是只纸老虎,我相信,以我们光明教的能力,将这只纸老虎赶出中原绰绰有余。我对教主和少主有信心,只望尽快铲除祸根,免得它日后四处作乱,惹是生非。”
高兴言语间对光明教充满了信心,他断定皇甫懿德和皇甫泽会凯旋归来的。听了他说得这么肯定,卓思思点了点头,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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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泽归心似箭,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东丘城外。
他飞身下马,牵着踩燕按辔徐行,缓缓进城。可是,他的左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心头总涌起一阵阵不详的预感。
他诧异的发现,整座东丘城竟空荡荡的,冷冷清清。曾经人流如织、商肆林立的街衢上,现在却连个鬼影也瞧不见。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店铺前,酒旗、招牌随风摇荡,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砸出个巨坑来。
道路的两边只留着几个来不及收拾的摊位,与皇甫泽一起走动的,只有随风舞蹈的滚滚灰尘。
寒风呼啸,时而如龙吟虎啸,时而如嫠妇夜泣,时而又如怨鬼伸冤,皇甫泽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被撕裂了。
就在他疑窦丛生、狐疑满腹之时,突然从他的正前方一窝蜂地涌入一群携家拉眷,拖儿带女,似在仓皇逃难的百姓。
人群骚动,整座东丘成有如火炉上一锅刚煮沸的热粥,而他们便是锅台边的蚂蚁。
只见他们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抱着受了惊吓的小孩,奔走呼号,火烧尾巴似的举家往城外狂奔而去,睬也不睬皇甫泽。
他大吃一惊,心里突然直打鼓,拦住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拱手问道:“大叔,城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何要急着出城?”
那中年男子瞥了他一眼,火急火燎道:“这位少侠,你有所不知,今日魔教倾巢而出,大举进犯光明教。如今光明教背水顽战,我们不逃,难不成要待在这送死?我劝你阿,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速速逃命去吧。”
说完,那中年男子摇摇头,甩开步子,继续夺路往城门口冲去,不敢滞留片刻。
“什么!”
皇甫泽听了,心头一凛,有如五雷轰顶,触电般尖叫起来。
“爹,娘,你们要等着泽儿,泽儿这就过来与你们共同抗敌。”
说罢,皇甫泽忙飞身上马,丝鞭疾扬,向光明教风驰电骋地驶去。
大概半柱香时间后,踩燕突然仰首惊嘶,前蹄腾空而跃,人立而起,似乎嗅到危险的气息,觉察到可怕的警兆,将措手不及的皇甫泽一把摔落马下。
捂着惨痛的胸口,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熟悉的光明教,他震惊地怔在原地,兀自张大嘴,连下巴都像是快要掉下。
但见眼前的光明教已被夷为平地,墙倾屋倒,支离破碎,俨然成为一片废墟。
大火方熄,荒痍满目,四下俱是焦木瓦砾、颓垣断壁,昔日繁华已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石屋支架,犹自矗立于凄凉的西风中。
那两片用橡木做成的朱漆大门,已变成两块焦木,仍在冒着青烟,一丝丝地往天上飘,仿佛有恶鬼将自地狱中复活。
曾经无比华丽而宏伟的光明教,现在已化为虚有,变成阴森的鬼域,只能依稀听到火舌燃烧着木屑“哔剥”作响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响尾蛇在打尾,野狼在磨牙,听得皇甫泽头皮直发麻。
在波斯涅槃重生的混沌教,早已脱胎换骨,愈加壮大,它如同洪水猛兽般将光明教残忍歼灭。
此时此刻,望着眼前凄凉景象,皇甫泽的心头有如被利刃当胸穿透,耳边仿佛百蝇齐鸣,嗡嗡作响。
他的眸子发直,神光涣散,几滴泪珠忽然迸出,有的随风吹下,触手冰凉,有的落在鼻囱边,又顺势淌下,钻进嘴里。
废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死尸,一个个脸已僵硬,眼珠子死鱼般突凸出来,殷红的血,在灰色土砖上缓缓流动,流到他脚下,再慢慢渗入土里。
他鼓起勇气,终于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他走在瓦砾上,只觉脚底滚烫灼人,像一团团烈火,将他烤得连衣服都快烧着。
他呐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爹,娘,你们在哪里?泽儿该死,泽儿来迟了!”
他冲进废墟里,到处扒找着满地的横尸,很快就发现了高鑫、郭靖安、谭启秋三大护法的尸体。
他们的呼吸早已停顿,尸体已变得像是风干了的黑枣。
空气是异常炽热的,但他们的尸体却冷如雪窖,散发阵阵寒气,皇甫泽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
他爬到三人尸体前,哀声痛哭道:“郭叔叔,高叔叔,谭叔叔,你们快醒醒啊!不要吓唬泽儿了!”
情绪稍微安定后,皇甫泽抬出他们的尸体,摆成一列,一咬牙,心情沉重地为他们一一抚拢怒张的眼皮。
他对着他们的遗体,推金山,倒玉柱,连磕三个响头,良久才立起身形,重重鞠了一躬,声泪俱下道:“三位叔叔,一路走好。”
两眼之中,泪光莹然。
然后,他再冲进废墟里,去疯狂地徒手挖掘,想要把爹娘找出来。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手已磨出鲜血,血肉模糊的皮,零碎地片片剥落,仍是没能如愿找到皇甫懿德和卓君凝。
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也不知这消息对于皇甫泽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至少说明他们有可能还活着。
皇甫泽万念俱灰,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躯壳,浑身的血液似乎已被蝙蝠吸干,标枪般笔挺的身子,突然瘫软地跪倒在地,哀哀欲绝,望着风中的那缕残烟,似已神出。
罹遭惨变,每个人表达悲伤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会嚎啕大哭,尽情发泄,有的则黯然沉默,异常安静,皇甫泽正属于后者。
他既痛苦又彷徨,就好像突然一脚踏空,从万丈绝壑跌入冰河里,上天似乎总爱捉弄他,先给他一颗糖,然后紧接着又给他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无情地蚕食着他对未来的美好期望。
皇甫泽的精神已近乎麻木,他感觉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飘来两条人影,他们得意洋洋地逼近皇甫泽,嘴角的笑很邪,很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