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浪子三唱 (第2/2页)
说给这一片苍茫的大地听的。他走了,他就真的走了。他要去哪里?一个无根的浪子,去到哪里岂非都一样?
张楚走了,掌柜的忽然弓着身子颤颤巍巍的走了上来道:“这位客官,你朋友一共喝了九十斤汾酒,一共九两银子。”
碧潮笙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他才知道,张楚似乎真的醉了,一个人若没有催,岂非会赖账?
张楚走了,所有人又都奇怪的看着碧潮笙。在他们眼里,能和一个喝了九十斤汾酒的怪人做朋友的人一定也是一个怪人,说不定,比他还怪。
碧潮笙不是怪人,张楚也不是,他们只是两个浪子罢了,身似浮萍,漂泊在这一片红尘之中。
轩辕一心走了上来,低声道:“他就是张楚?”
碧潮笙点头。
轩辕一心实在想说些什么,想评价一下张楚这个人,可是,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过张楚的人,没有一个人能形容的出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世上本就只有一个张楚。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张楚。
一件孤品,若没有其他奇珍与它作比较,自然让人无法去判断它的珍贵与美好。
张楚和碧潮笙都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特别到别人实在无法拿他们去和任何人做比较。
石老黑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喃喃道:“张楚说,云半天三天前请他过府去喝酒?”
碧潮笙点头,这句话他自然也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
“可云半天的十八姨太太却说他在五日前失踪了?”石老黑道。
碧潮笙笑了,因为他觉得石老黑还不算太笨,因为人到绝路的时候好像总会发现另一条生路。
一个人若是失踪了,怎么可能还能请人喝酒?
唯一的原因便是,云娘在撒谎,云半天根本没有失踪。而且,他想结识张楚这样的人物,自然不会是无端端的想法,或许正在谋划着一件大事。
风雪已经停了,雪后的夜更静。
这样的夜本十分容易入眠,可是碧潮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方才,他吃了一斤牛肉,三个刚出炉的馒头还有二斤汾酒,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此刻,他的脑中清明极了,似乎比任何时候转的都快。这样的时候当然不适合睡觉,却很适合思考。
一个男人在思考的时候自然不喜欢被别人打断,除非那个人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案上的烛光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时候,碧潮笙的房门就已被轻轻推开。
轻的几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好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野猫,无意之间闯了进来。
碧潮笙起身,却有一个软弱无骨的身子压在他身上,让他又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柔软蓬松的青丝划过他的鼻尖,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就钻了进来。一个赤裸,完美的胴体忽然像一条鱼一样滑进了他的被窝里。
碧潮笙甚至没有去问她是谁,就已闻到了那股山花的香味。这是太行山上特有的一种野花,云半天的老婆们好像都特别喜欢拿它来泡澡,特别是十八姨太太云娘。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不是在想我?”被窝中传来一个能酥掉人骨头的声音。
碧潮笙将头埋在她的青丝里,闻着那股让人着迷的香味道:“是。”
“所以,我来了。”那个声音娇羞的笑道。
碧潮笙已从她的腰窝摸到了那一座坚挺柔软的山峰,她在低声的呻吟,碧潮笙却在笑:“像你这样的女人一定已寂寞了很久。”
云娘忽然钻进了碧潮笙的胸膛,柔声道:“别人都知道云半天娶了十八个姨太太,却不知道,他的十八房姨太太每一个都很寂寞。”
“我听说他的身体一向很好。”碧潮笙道。
云娘的唇划过碧潮笙的脖子,她的脸上已泛起了红晕,娇喘道:“身体好不好和行不行从来都是两码事情。”
一个健壮如牛的汉子,某些地方或许比女人的绣花针还不如,这个道理碧潮笙还是懂的,如若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出墙的红杏。
碧潮笙的身体上已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可是他还不准去享受怀中的春色。他的身子已在发烫,脑中却还很清醒,沉声道:“你实在是个要命的女人,可是,你既要不了云半天的命,他也没有办法满足你。”
云娘像一条水蛇一般在碧潮笙的身体上不住的缠绕着:“他不行,但是我知道你却可以。”
碧潮笙忽然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道:“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我是个酒鬼,身体一向不是很好。”
云娘叮咛一笑,笑的像一朵花,一块糖,一只迷死人的狐狸精。她勾起细长笔直的腿勾住了碧潮笙的腰,吃吃道:“我说过,身体好不好和行不行是两码事情。而且,我知道碧潮笙对付女人一向很有一套。”
碧潮笙的身子更烫了,他的脑子也已有些模糊。他不是圣人,更不是君子,他只是一个浪子。一个赤裸的女人躺进了浪子的被窝里,就像一只羊羔落入了虎穴。况且,像云娘这样有些年纪的女人,比年轻的女子更有味道,就算是圣人是君子,也再也不会坐怀不乱。因为,不管是圣人,君子还是浪子,至少,他们都是男人。
云娘的呻吟像春风般荡漾开来,她实在已憋的太久,就像一朵久逢甘露的山花,绽开了每一朵花瓣,准备迎接春雨的洗礼和滋润。
晌午的时候,碧潮笙醒了过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睡上一觉了,所以,这一觉他实在睡的很沉很久。和煦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特别温暖,特别美好。
他正值壮年,正是身体所有机能处在一个巅峰的时候。这样的时候,一夜的“消耗”往往能让一个男人感到愈发有精神,好像一瞬间年轻了五岁一般。更何况,昨夜与他在这张床上的还是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
可是,这个美丽的女人原本如白玉般温暖的身子此刻为何凉的就像一块寒冰?
碧潮笙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云娘还是躺在他的旁边。阳光落在她的香肩上,好像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可是,碧潮笙的脸上却已是一片铁青。
云娘的神情还是那么满足祥和,一夜滋润过后的女人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可是,她的嘴角却沁出了血,碧绿的血,毒血!
——这个美丽,完美的少妇此时已没有了呼吸。
房间的大门忽然被撞开,十条红衣汉子手中拿着刀剑直直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红衣汉子碧潮笙认识,正是昨日在太行山上拦住他的那个人。
那个红衣汉子见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们......”
碧潮笙苦笑:“我若说我们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做,你一定不会相信的吧?”
他现在忽然很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自己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被人捉奸在床的奸夫,这种感觉实在比吃了狗屎还难受。
红衣汉子已看到了云娘嘴角的鲜血,反而冷静了下来,冷冷道:“是你杀了她?”
碧潮笙苦笑,这房里除了云娘,实在没有进来过任何人。若说人不是他杀的,只怕连三岁小孩子也不会相信的。
“你若真的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碧潮笙苦笑道。
十条明晃晃的朴刀忽然一起向碧潮笙砍了过来。
碧潮笙一个“鹞子翻身”已从床上落到众人身后,他抄起桌上的衣衫便跑。等到他跃上屋脊的时候竟已将所有的衣衫都穿好了,世上只知道碧潮笙脱衣服的速度很快,却不知道他穿衣服的速度更快。不过,他最快的还是轻功,一跃之间他已如一只点水的蜻蜓般逃出了十几仗。可是,正当他准备找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再绕回客栈的时候,那红衣汉子已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碧潮笙停下了脚步,冷冷道:“我看得出,你并不想为你的夫人报仇。”
红衣汉子不否认,脸上却已露出了一道狰狞的笑容。
“你们来的实在太及时,好像更本就是在等我醒来一般。这一切,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圈套!”碧潮笙道。
红衣汉子冷哼一声,居然说话了:“下次,当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穿半夜钻进你被窝的时候,你可要小心了。”
这的确是一句良心的忠告,除非那个女人是你的老婆,或者是你花钱叫来的女人。要不然,你永远不知道她钻进你被窝之后会发生了。
碧潮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你到底是谁?”
红衣汉子冷冷一笑:“云半天!”